观点｜王法明：“石飞来强制执行案”是司法“执行难”的生理切片！

近日，申请人与北京二中院执行局法官张毅的三次书面交锋，使“石飞来强制执行案”走入公众视野。这场围绕案件执行的往复沟通，没有推进申请人合法权益的落地，反而彻底撕开了我国司法领域久治难愈的“执行难”顽疾。

个案是时代的微小切片，这起看似普通的执行纠纷，不仅暴露了个别执行法官履职失范、渎职不作为的问题，更折射出当下司法公正落地的现实困境。读懂这起案件，便能读懂中国司法执行“最后一公里”的堵点、难点，更能看清法治社会建设中坚守公平正义的核心。

梳理案件完整脉络，事实清晰、证据确凿、权责分明，本应是一桩依法快速办结的普通执行案件。2021年，申请人遭石飞来及其操控的北京聚洲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欺诈，购买涉案房屋30年居住权，后因房屋违规改造被查封，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为维护自身权益，申请人通过仲裁途径维权，2024年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生效裁决，判令涉案公司退还租金、押金、律师费、仲裁费等共计475299.91元。

然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仲裁裁决，无奈之下，申请人于2024年10月向北京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法院经调查核实，确认石飞来及其公司存在重大违法违规行为：未如实申报企业财产，在明知背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后，恶意转移公司近百万元经营流水至第三方个人账户，刻意掏空企业可执行财产。基于确凿事实，北京二中院于2025年3月对涉案公司、石飞来分别作出10万元、5万元的罚款处罚。即便受到司法处罚，石飞来依旧拒不退回转移款项，不仅持续经营原有酒店业务，还继续开展同类疑似欺诈经营活动，而申请人的合法债权至今迟迟无法兑现。

纵观全案，从仲裁确权到法院调查取证，再到司法处罚落地，完整的证据链早已闭环，所有强制执行的条件均已成熟。案件之所以陷入僵局、长期停滞，并非存在客观上的执行障碍；而是源于执行环节的人为渎职与履职不作为，核心症结在于该案执行法官张毅的履职失范。

执行法官张毅的核心职责，是严格落地生效法律文书，排除干扰、秉公执法，让司法裁判从“纸面权利”变为“实体正义”。在本案中，仲裁结果清晰明确，石飞来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证据经法院调查核实，完全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执行法官发现被执行人存在隐藏、转移财产等规避执行行为，应当立即采取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情节严重涉嫌犯罪的，必须及时将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这是法定职责、刚性要求，没有任何变通空间。

但张毅的履职行为，完全背离了司法初心与法定职责。面对申请人多次提交的财产执行线索，他全程置之不理、拒不采纳；手握被执行人涉嫌拒执罪的完整证据，他不采取强制措施、不移送犯罪线索，反而刻意偏袒被执行人，为其违法行为开脱辩解。更为荒诞的是，张毅本末倒置，要求维权申请人自行聘请审计公司核查涉案账目，让受害者自证被执行人转移资金使用合法性来掩盖其拒执罪的违法性，并将执行举证责任恶意转嫁至申请人身上。同时，他以“强制执行会损害其他受害者权益”“企业经营困难”等与执行无关的情理说辞混淆视听，刻意制造执行障碍，将简单清晰的法律执行问题，拖入无休止的账目纠缠与情理博弈中。

随后，申请人与执行法官张毅进行三次书面交锋，这场交锋呈现出极致的权责错位：申请人始终聚焦法律条文、客观事实与合法权益，诉求纯粹且合法；执行法官却脱离执法本职，回避法定责任，纠结无关情理、主观利弊，用模糊的人情世故替代刚性的法律准则。

过往很多人将司法“执行难”归咎于被执行人隐匿财产、案件案情复杂等客观因素，但本案用最真实的细节证明，大量执行困局的本质，不是不能执行，而是不愿执行、刻意不执，是个别执法者渎职不作为造成的人为僵局。所谓执行难题，很多时候并非能力之困，而是履职之弊、担当之缺，甚至是某种不可名状力量下的渎职和交易，毕竟吃人家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正如交锋中申请人所说：“也许我没有像石飞来那样给你努力的理由！”

个案映照全局，一场执行纠纷，读懂的不仅是司法执行的现实困境，更看透了当下司法公正落地与社会公平的真实现状。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强制执行就是这道防线的最后一颗铆钉，是民众合法权益的最终保障。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国家司法公信力的具象体现，若裁判落地无门、权益维权无果，法律的刚性权威便会被消解，民众的法治信仰便会被稀释。

现实中，信访部门常年排起的长队正是司法公正未能完全落地的真实写照，更是司法执行“最后一公里”梗阻最直观的体现，也是司法需要进步的距离。无数当事人历经仲裁、诉讼、一审、二审，耗费时间、精力、财力换来胜诉判决，最终却因执行环节的人为梗阻，让胜诉文书沦为一纸空文。这不仅是个案当事人的权益受损，更是对司法公信力的持续透支，会让民众产生“胜诉无用、维权无门”的消极认知，进而侵蚀整个社会公平正义根基。

因此，执行法官的唯一职责，就是忠实于法律、忠实于生效裁判、忠实于群众合法权益，对规避执行、恶意转移财产的违法行为坚决亮剑，对法定执行职责坚决落实，严格做到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摒弃情理裹挟执法、本末倒置追责、转嫁举证义务等违规操作，彻底斩断执行环节人为干预、徇私偏袒的灰色链条，让执行权回归法律本位与公平初心。

石飞来强制执行案，是观察中国司法执行现状、读懂社会公平底色的绝佳切片。

作者：王法明，知名媒体人，新闻时评人，中国法治化营商环境大讲堂副秘书长。

责任编辑: 王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