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明：父亲戒烟

父亲戒烟

当时，我才7岁，特别腻歪母亲，她到哪我就跟着哪。有时候，她上厕所，我就在厕所外面看蚂蚁上树，俗话说，儿子给娘亲，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9月的夜，已经有浓浓的寒意，哥哥们有的睡觉，有的躺在床上看书， 母亲在卧室将我安顿好，自己悄悄地走到客厅，我也悄悄下床披着被子跟着母亲出来，昏暗的油灯下，在父亲努力的吸咗下。烟火一明一暗，犹如野外的萤火虫一样。

烟，在父亲的嘴里没有停留，喷成一条直线。烟灰顺着父亲黝黑的手背滚落在裤子上、鞋上和地上，狭小的屋里被烟雾填满。

“少抽点，熏死人！”母亲说

父亲随即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来回出溜两下，掸了掸裤子上的烟灰。

“借到没？”母亲将我身上的被子裹严抱在凳子上问，声音很低。

父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还差多少？”母亲一边问一边挪动身子，让我坐稳当了。

“还差一半！”父亲的手有点颤抖

“一半？”母亲用手搂住我，接着说：“孩子们开学几天了，别人都上学了，他们还在家等着，另外还有他俩（我两个哥哥）的生活费。。。。。。”

“哎，天无绝人之路。。。。。。”父亲说完随手又拿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脸上深深的皱纹。

“我小姑有钱，他家开大拖拉机，给她借吧！”我说。

其实，我也早就知道父母在为我们兄弟们的学费操心，似乎每年的开学那段时间都是如此，只是，父母不让孩子们参与。

“没你的事，回去睡觉去！”母亲将我推下凳子，我摔了一个趔趄。

这时我才记起两个月之前四哥去小姑家借煤油的事情来：

当时，三哥和四哥在中学读书，用煤油炉做饭，在大雨滂沱，道路泥泞的中午，他俩冒雨回家，说一天没吃饭了，“再不回来就饿死了！”三哥说。

问急了，母亲才知道没有煤油做不了饭，母亲含泪给他做了一顿面条后，四哥说小姑家开拖拉机的，油桶底子也能刮下一瓶油，他自报奋勇的拿着酒瓶去小姑家借一瓶，三个小时后，四哥空着瓶子回来，说：“小姑说她家的拖拉机一年没开了，没有油。”

当时，母亲的眼泪像屋外的雨，无声但不断流！

“坐好！”父亲扶起我，把我抱在他的凳子上，转身又抽出一支烟。

“抽抽抽，你这一根接一根不是钱啊！抽烟能抽出钱吗？”母亲突然爆发了

我吃了一惊，兄弟们踏着鞋、赤着脚、衣服不整的来到堂屋，昏暗的油灯将他们的影子印在墙上！

父亲的脸一下变成绛紫色，哆哆嗦嗦地想说什么，但，停了下来！

“一点脸都不要！”母亲补了一句，空气被烟雾填塞的没有空隙，凝固的不可开化。

“不抽了！再抽就是王八蛋！”父亲说完，将烟和火柴甩向门口，顿时洒落一地。

母亲弯下腰拾起火柴，抱起我回去睡了。只有窗外的月光寂静的陪着父亲。

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晰的记得父亲戒烟时的状况，不仅是记忆，更是感恩他为我们兄弟的成长做出努力和付出！

感谢您，我的父亲！

作者：王法明，安徽阜阳人，安徽大学新闻学院毕业，媒体人，新闻时评人，中国青少年作家委员会委员。

责任编辑: 王嘉兴